原创 小云×孟京辉 世纪朵云
一说起先锋戏剧，人们立刻就会想到他——孟京辉。
从1990年执导个人首部话剧《送菜升降机》算起，孟京辉已经在先锋戏剧领域深耕了30年。
他还像当初一样，每次产出作品都能在戏剧圈刮起一阵旋风，把戏剧迷一股脑儿全部“吸”过去。人们爱看孟京辉的戏，爱在剧场体验一把真实的痛苦与欢愉。戏看完了，观众们基于主观感受或客观经验，去分析，去评判，完成对一部戏的“自我解构”。
各方声音的涌入，并没有扰乱孟京辉的创作节奏和戏剧实验。在他看来，戏剧就是在汗水、误解和奋斗当中得来的。他乐于冒险，“一冒险，就有新的境界和新的风景出现”，他的性格就是喜欢天马行空，做一些“力所不能及”的尝试。
孟京辉的灵感，仿佛取之不竭，用之不尽。除了日常生活的激发，他的创作源泉还与阅读密切相关。读过的好书，成了他的“剧本库”。《茶馆》《活着》《堂吉诃德》《一个陌生女人的来信》等文学经典，被他变着法儿地“玩”。他说，“经典在运动当中是美的，在速度化的调整下是美的。戏剧应该是一个活跃的东西。”
朵云书院·戏剧店即将开业，我们与孟京辉聊了聊戏剧、阅读和他对书店的展望。
著名戏剧导演孟京辉
作品最重要的，
是导演对世界及自己的看法
Q
最近，您执导的新戏《卡夫卡的梦》开演。这一次，为什么选中了卡夫卡？听说您年轻时读的很多书成了个人剧本库，这是不是“蓄谋已久”的库存之一？您想通过舞台展现和表达一个怎样的梦？
孟京辉：是蓄谋已久，也是水到渠成。我还有好多库存呢！卡夫卡的作品大都运用当代变形荒诞的形象和象征直觉的手法，神秘而卓越，具有丰富想象力，我非常喜欢！我想把经典赋予当代的视角解读出来。
Q
还记得第一次看戏的情境吗？什么时候有了想自己排一部戏的冲动？距离1990年您执导的个人首部话剧《送菜升降机》过去30年了，您一直维持着高昂的创作热情和紧凑的创作节奏，在产出过程中，您是如何平衡量与质的关系的？
孟京辉：第一次在北京人民艺术剧院，观看由英若诚老先生出演的话剧《推销员之死》，我看完戏之后，一个人没法上公共汽车，一种巨大的悲剧气氛笼罩着我，让我一直走一直走，从二环内的人艺剧场一路走回了当时在西三环的师范学校。我觉得有一股劲儿在我身上燃烧。30年了，到现在还在做导演，我是非常幸运的，还有那么多事没干呢！
孟京辉《恋爱的犀牛》2003版剧照，段奕宏、郝蕾主演
Q
《恋爱的犀牛》自首演到现在已走过21个年头，共计演出3000余场，很多戏迷不止一次为了这部戏走进剧场，您觉得它对观众持续的吸引力来自哪里？您曾说，戏剧艺术的真正内核是感动，是因为它碰触到了这一内核吗？
孟京辉：《恋爱的犀牛》有一个魔咒，就是永远受欢迎。20年了，我也不知道为什么。“坚持”这件事，是《恋爱的犀牛》教给我的。社会一直在变化，我一直在做这个戏，只要一直在做，在行动中，它就会一直有生命力。你只要坚持就够了，你的心到底有多大，它能给你呈现出来的世界就有多大。
观众都需要“感动”，或者说“被击中”。在日复一日的平凡生活中，逃离重复的自己，去浸入式地体验戏剧，体验与以往不同的人生，汲取新的力量。从这一点上我觉得《恋爱的犀牛》达到了。
Q
您戏剧实验的触角常常伸向中外经典文艺作品，比如亮相阿维尼翁戏剧节IN单元的《茶馆》，以及《活着》《太阳和太阳穴》《臭虫》等等，您曾表示，“离当下最近，就离经典最近”，这是您对经典改编秉持的理念吗？在与经典对话的过程中，您如何判定什么是值得传承和保留的，什么又是需要变化甚至颠覆的？
孟京辉：经典是一座富矿，值得进行更多层次地开掘。作为导演，要有独特的导演语汇，对作品进行分解，然后再重新进行组合，每一个作品最重要的，其实是导演对世界的看法以及对自己的看法。艺术家有对经典重塑最朴实的权利，关键是你怀着一个怎样的心情，去对待经典。很多人把当代戏剧的创作说成是对经典的一个破坏，其实我们不是在破坏经典，而是重新去好好读这个经典作品本身，然后从里面把它更多的能量带出来。
孟京辉《茶馆》剧照
Q
激情、想象、幽默、批判，这些都是孟氏先锋戏剧的关键词，您做戏剧始终带着一股旺盛的“玩”的精神，这股劲儿从何而来？是否像您偏爱的诗《永远作为第一次》一样，把每部戏都当作全新的开始？这是对戏剧保持热爱的秘诀吗？
孟京辉：戏剧的英文“play”就是“玩”。玩是对戏剧精神的一种尊重。什么都是可以玩的。“第一次”多迷人啊！第一次爱情，第一次失败，第一次受到欺骗，第一次走进一个未知的空间，第一次听一首歌曲，这所有的第一次是人成长必须经历的。你要是永远都能作为第一次，你就永远是个孩子，你就永远用一种全新的眼睛看这个世界。这既是一种姿态，也是面对自我的一个方法，让自己知道，还有很多东西你不了解，好多东西还没干，好多事情还没玩，你还得自由地、勇敢地往前走。
阅读是水，书店要有书味
孟京辉在剧场
Q
据了解，您平时一直保持白天排练、晚上读书的习惯，还会为团队成员们推荐片单和书单，您觉得阅读对戏剧人而言有多重要？
孟京辉：必须，这是最重要的。阅读不是台阶，也不是床，就是水。
Q
今年宅家等待复工的焦灼时段，您读了哪些书？有什么体悟愿意分享一下？
孟京辉：刚才提到的卡夫卡。还有《等待戈多》。《等待戈多》里有一句话，“没人来，没人去，太可怕了。”我们现在是，“有人来，有人去，变幻莫测，光怪陆离，太精彩了。”
Q
怎样的书店会比较吸引您？作为戏剧人和爱书人，您希望一家以戏剧为主题的书店具备哪些元素？
孟京辉：书店里一定要有阳光、沙发，和书味。希望朵云书院·戏剧店能有剧本分类的专柜，以及戏剧多媒体资料库。
孟京辉荐书
《后戏剧剧场》
简介：“后戏剧剧场”的概念由著名剧场学家汉斯·蒂斯·雷曼提出，指反对以摹仿、情节为基础的戏剧与戏剧性，反对文本之上的剧场创作结构方式，强调剧场艺术各种手段（文本、舞台美术、音响音乐、演员身体等）的独立性及其平等关系。雷曼使人们看到，在现代之后，戏剧的发展进入了崭新的时代。
《百年孤独》
简介：魔幻现实主义文学的代表作。马尔克斯描写了布恩迪亚家族七代人的传奇故事，以及加勒比海沿岸小镇马孔多的百年兴衰，反映了拉丁美洲一个世纪以来风云变幻的历史。
《致后代：布莱希特诗选》
简介：布莱希特是奥登非常推崇的诗人。他以朴素语言，平民视角，以及社会关注，对所处时代和生活其中的人类状况做出生动的反映，创造了全新的政治诗歌。
《基耶斯洛夫斯基谈基耶斯洛夫斯基》
简介：《十诫》《维罗尼卡的双重生活》《红》《白》《蓝》三部曲给基氏来了世界级电影人的美誉。书中坦诚、细致的访谈显示出他对电影的一种激情。正是这种激情，激励他度过了波兰在二战及战后那一段纷乱的岁月。
《达利谈话录》
简介：全书收录了著名画家达利与阿兰・鲍斯克特的十次谈话，以对话的方式再现了作为天才与疯子的达利对于艺术、人生和社会的看法。
*除了以上书籍，孟京辉还向大家推荐了《活着》《1984》《如何听爵士》《梦书》《塞拉菲尼抄本》《骂观众》，欢迎前往朵云书院·戏剧店探索发现。
原标题：《孟京辉：阅读不是台阶和床，就是水丨朵云书单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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